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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兰披着衣裳跑出来时，眼睛还没睁开。

看见我站在院中，她一下清醒了。

「姑娘？」

我把嫁妆册塞给她。

「收我带来的东西，能拿多少拿多少。」

阿兰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书房方向，脸色慢慢变了。

「姑爷欺负您了？」

贺淳冷声：「一个丫鬟，也敢乱问主子？」

阿兰吓得一缩。

我挡到她前面。

「她问得没错。」

贺淳脸色铁青。

院门外，贺家的随从已经拦住马车。

「夫人，夜深了，明日回也不迟。」

我看着那人。

「让开。」

随从没动。

贺淳站在廊下，声音冷硬。

「岑玥，你现在回去，只会让两家都难堪。」

「我今晚没敲开祠堂门，已经很给贺家留脸。」

他说不出话了。

岑柔忽然哭出声。

「阿玥，你非要毁了我吗？」

我回头看她。

夜风吹得她斗篷翻起，露出里头松散的衣襟。

她忙低头去拢。

我看着她慌乱的手，半点替她遮掩的心思都没有了。

「姐姐这话，留着明日问卫将军吧。」

岑柔猛地抬头。

「你要去找卫稷？」

我看着她脸上的惊慌，忽然觉得这才是她真正害怕的。

不是怕我难过。

也不是怕我同她生分。

她怕卫家知道。

贺淳也变了脸。

「岑玥，卫稷明日就要送聘期礼，你这个时候闹过去，岑家颜面何存？」

「你们偷情时，怎么不想岑家颜面？」

这话一出口，院中下人全都僵住。

贺淳上前一步，想来捂我的嘴。

我后退，拔下头上的簪子抵在自己掌心。

「你敢碰我，我就把血抹在贺家门匾上。」

贺淳的手停住。

他终于看出我不是在吓他。

阿兰哭着扶我上车。

车帘落下前，我看见岑柔攥住贺淳衣袖。

她小声同他说了什么。

贺淳没有抽回手。

我放下车帘，胃里一阵翻涌。

阿兰忙把水囊递给我。

「姑娘，咱们去哪？」

我看着怀里的嫁妆册。

回岑家，父母多半要压下去。

去卫家，长姐会立刻完了。

我闭了闭眼。

「先回岑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