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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婚那日，岑家来了人。

祖母亲自送我出门。

她握着我的手，轻声说：「这一次，往前走吧。」

我朝她拜下去。

母亲站在旁边，眼眶很红。

她没有再说让我让谁，也没有提岑柔。

只是把一只玉镯戴到我手上。

「这是我出嫁时，你外祖母给我的。」

她声音发哑。

「从前没给对人。」

我看着那只镯子。

迟了很多年。

可这一回，我没有推开。

花轿停在门前。

卫稷没有让人催。

他骑在马上，身形笔直，见我出来，翻身下马。

满街的人都在看。

我走到他面前。

他伸手，停在半空，等我自己把手递过去。

我把手放进他掌心。

卫稷握得不重，却很稳。

他低声道：「走了。」

我笑了。

「嗯。」

不远处，贺淳站在人群后。

岑柔也在。

她抱着孩子，脸色比从前憔悴许多。

贺淳看见我上轿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
岑柔拉住他。

两个人站在那里，谁都没有再开口。

我放下轿帘。

鼓乐声起。

阿兰在轿外小声哭，又小声笑。

我坐在轿中，摸了摸袖中的婚书。

这一回，没有人拿我补缺。

没有人让我替谁遮掩。

也没有人半夜从我房里离开，去见另一个人。

轿子往卫家去。

春日阳光落在帘上，暖得很。

我闭了闭眼，忽然想起那一夜站在书房门外的自己。

那时我以为，心冷下去，人也就完了。

原来不是。

心冷了，才知道该把手从不值得的人那里抽回来。

轿子停下时，卫稷在外头唤我。

「岑玥。」

我掀开帘。

他站在光里，朝我伸手。

「到家了。」

我看了他一眼，把手递过去。

「这回，可别让我再半夜套车。」

卫稷怔了一下。

随即，他低低笑了。

「不会。」

我下轿时，他扶得很稳。

门前红绸被风吹起，阿兰在身后笑着喊我姑娘。

我回头看她。

「改口吧。」

阿兰愣住，随即哭得更厉害。

卫稷替我挡着门槛，低声提醒。

「慢些。」

我跨进去。

身后旧事声渐远。

这一次，我没有回头。

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