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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四上学期，系里宣布了明日之星毕业设计大展。

金奖得主的作品会被展示给三家国际时装屋的选拔官，等于直通巴黎的入场券。

全系两百一十六人，每个人削尖了脑袋抢这根独木桥。

我从大三暑假就开始筹备。

我妈从老家寄来一块面料，上面绣着我外婆传下来的苗族针法，蝴蝶纹和银河纹交叠。

这块布不大，只够做一件礼服。

我把苗绣和现代立体裁剪结合，高腰线，鱼尾摆，深青色底子上用银丝线绣了一片星河。

打版改了十七次。

手指上的针眼叠着针眼，绣到凌晨三点是常态。

我给它起了个名字，叫归途。

因为每一针都让我想起外婆在灯下绣花的背影。

做完的那天，我把它挂在衣架上，站在宿舍里看了很久。

深青色丝缎在台灯光下流淌出幽蓝的光泽，银丝线散布在裙身上，闪着光。

连一向挑剔的吴宏林教授路过工作室，都停了脚步。

他摸了摸面料，沉默了几秒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“沈淼，好好弄，这是能拿金奖的东西。”

那是我这辈子离梦最近的一刻。

展览定在十二月第二周的周五。

周四晚上，我把归途挂在宿舍衣柜里，又检查了一遍参展登记表上的名字和编号。

姜柔那时候刚洗完澡回来，头发湿漉漉的，坐在我床沿上。

“让我看看嘛。”她伸手。

我笑着把登记表递给她，又打开衣柜让她看裙子的最终效果。

她站在归途面前，眼睛一动不动盯了很久。

然后她转过身，抱住了我。

“沈淼，你会成为最棒的设计师。”

她的声音闷在我肩窝里，好像在哭。

“我们永远是最好的姐妹，对不对？”

“对。”我拍了拍她的背。

那天晚上我睡的很踏实。

那是我在这间宿舍里，睡的最后一个安稳觉。